鸣歧

唐奕川啊……

掌权的第一年,他总在四下无人时,宣念着变革的决心,看着昔日同道,以嘲讽语气,恭喜着高位上的自己,他在永昼的慈光之塔,为自己点起一盏小烛;
第二年,耳边常回响着不谅解的声音,一道道回过身去的背影,他们说“错看了,无法认清你了,原来你是这种人。”这是必然的过程,为什么还是会对这过程耿耿于怀,权利熏心吗?他不由自问;
第三年,在惊涛骇浪中。他如愿掌了舵,但掌舵的手,却从此有了一股涤洗不去的腥味,他时常为这股血腥,而浅眠、而惊醒。这一年,一切如愿,嗅觉却出了问题。
从此,他只反复的记着这三年,眼里、心里、却再也看不清,永昼中点起小烛的意义。
此后,岁月不堪记,无衣师尹不堪提。

【叙事诗】故都独酌

茶思萦梦话苍凉,一饮旧忆犹恍茫。

旧时年少意轻狂,鲜衣怒马添荒唐。

闲情诸付烟花畔,轻纱星辰入瑶觞。

锦瑟箜篌醉诗篇,矫然凌步舞刀剑。

阑珊灯火照江山,欲捻灯花曦和降。

华侈之风盈朝堂,盛世忽闻靡曼弦。

珠帘作响卷寒流,剑影明灭迸冷光。

萧墙之祸兵骨燃,君王倥偬决殿堂。

王朝裂变不设防,中流砥柱已枉然。

锦衣褶皱理无暇,西逃轻负都城边。

回首孤城启明见,烽烟初染黄云天。

马蹄疾走泥泞溅,欲挽秋水成沧澜。

草木尽作尘芥散,春酒尽洒锦瑟前。

腥风揉落凋零瓣,血雨敲碎琉璃殿。

夜宿扁舟苦夜长,尸骨乘江难归乡。

国忧难解不胜谈,言愁入月又遥望。

沧海千帆历桑田,长安相见如参商。

沉吟哀歌立残垣,一饮凡尘化孤霜。

看了纪录片《大明宫》后的产物 

有押韵 但是没注意平仄

主人公是王公贵族 在安史之乱中逃亡 目睹了战争的残酷 他思念故乡 在安史之乱被平定很多年后 经过流亡 他终于重返长安 长安却已经不复当年模样 

虫影子

虫影逡巡于窗口无数次

穿透那层阻阂 飞扑

纠缠着悬于天花板上的风

一阵又一阵 吹散你明聚着的

瞳孔 我看不见

呼吸交替的生命纹路

爬过 第无数面墙

交错在 不同的时间维度

此时脑海里涌起

无数只蜉蝣的梦

卷帙浩繁般 追袭

你半睁一双墨的眼

任虫影在某处凝神的眸子中

像悬泉一样 腾起后坠落

从浅濑到深涧 跨过深邃虫洞

偃旗息鼓于归寂的黑暗深处

你颔首端坐 犹挂笑意

风吹散的虫影

斑驳了你每一寸的肌肤

当我俯身 居高瞰视

千万道暗影错过千万道光

我的倒影 零碎在整片虫影中

却惊醒在你的目光外

穿透第三面墙的隔阂

白炽灯的光线刺痛瞳孔

致挚友LYJ:朝与暮

黎明前天空 浮光抛洒于你床前

回忆渗印痕 时间皲裂于你容言

梦中谁缄默 过往演绎于你双眼

广角镜头摄入了 多少重合命盘

你待祂遣散内心彷徨

我寻你 脚步深深浅浅

踏过了 坦荡如砥又行踯躅蜿蜒

若殊途 同归也枉然

隽远的穹窿裁剪下一段浩淼星芒

你注目 唏嘘自然界的景光

模糊了 流年羽化的熠熠绚烂假象

无声如 枯涸斑驳的经年

你可曾听过深叶里蝉声休了又嚷

你可曾见过只盛一夜的昙

你可曾与我一同梦见无常的云端

你可愿 银月滑过你窗前

原曲:《梦与樱叶》

死水微澜

01

  虚空拉长的地平线在剧烈燃烧后逐渐消弭,从冷色调到暖色调的转换,宛若一场世界蜕变的过程。

  白发苍颜的上校端坐在轮椅上,一双深邃的眼睛看往远方,大概只是因为华美的震撼总能冲破距离的阻阂,亲眼目睹暮辰更迭早已成为老人无法更改习惯。

  二战结束以来的半个世纪,被流放的上校常常在夜色掣泄的黑暗中无法安睡,他会回想起被战前繁华的城市,战火硝烟弥漫的欧洲,德军铁蹄下近乎溺毙的土壤和那双内敛干净的碧色眼睛。直到他挺拔的身体变得单薄,连肢体也日益回缩,老人才意识到戎马倥偬的战争年代于他来说恍若隔世。

  上校的视线未曾转移,直到隽远的天逐渐昏暗,站在不远处的仆人才走向一直静默不动的上校,缓缓推动轮椅,老人惯常沉默的姿态常常让他误以为对方已经燃尽生命的火光,不再属于这个世界。

  背对落日消弭的方向渐行渐远,老人从怀里掏出那块银白色的依波路表,用皲裂的嘴唇轻轻吻过,一滴泪水无声地划过眼角。

02

  阴雨连绵的坏天气在法兰西已经持续了很久。

  公爵拄着拐杖独自一人走到犄角旮旯里名为“le temps passe”的钟表店前,拿出西装袋里的手巾拭去额头上的汗珠才推开店门。

  这是一家很有年头的店铺。

  公爵踏过破败的门槛走进里头,店老板意外的年轻,此刻正低着头在纸上专心致志地画钟表的零件图,公爵没忍心打扰,便自顾自打量了一番这个店铺。

  这家店铺真的很有年头了,狭小的空间放置了很多物件,墙上挂满着的钟表分秒不息地转动指针,发出的声响似乎能快速使人的内心静谧下来。

  店主画完图稿偶然抬头时,才发现店内多了一位老先生,那人仅仅是背对他站着,他也能从对方虽然老迈却挺立着的背脊感受到对方历经沧桑后孤独的气息。

  公爵似乎察觉到了店主正对自己的视线,回过身礼貌地朝他笑了笑,走到柜台前郑重其事地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显然价值不菲但破损严重的银表。

  “我可以将它寄存在这吗?”公爵问道。

  店主用疑惑的眼神盯着面前的老人看了一会儿,老人约有七十多岁,还未完全花白的头发是浅浅的金色,根据五官来看,年轻时应该是十分英俊的,他的言行举止贵气自然,像是只有皇室的人才会拥有。

  “当然可以。”店主说,他收起表准备将其放置在后面的屋子时,却被老人阻止了。

  “放在柜台里就好。”公爵说,“如果有人看中,就送给他吧。”

  店主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柜台底下找出一本陈旧的笔记本递给老人:“您可以在这笔记簿上留几句话,这本笔记已经被遗忘很久了——大概有半个世纪没拿出来过。”

  公爵抹去笔记本上的灰尘,一页一页翻开。

  “je t'aime,mais to ne le sais pas.(我爱你,但是你不知道)"——上一位顾客在上面写着,字迹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微微泛黄。

  “很多人这样写吗?”公爵提起笔,“真是个痴情的人。”

  寥寥几笔而已,一串漂亮的字母出现在纸上,店主在看到文字第一眼时先是茫然,但下一刻却讶然地张了张嘴,他反复确认了面前的老人确实是法国人,而且像是一位法国贵族,既然如此,他怎么会写下这种语言文字。店主忍不住发出疑问。

  “Ich liebe dich, aber Wir sind nicht zusammen.(我爱你,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这赫然是德文。二战虽然已经半个世纪,可经历二战且能存活至今的二战受难者对于昔日的侵略者仍然深恶痛疾,更别说书写德国的文字了。

  公爵轻轻摇头,并没有回答的打算。

  告别店主后,他离开了这家店,心底感到有些怅然若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的从心头剜去,那块表是一个流着纯正日耳曼血统的德国人所赠,它伴随了他整整半个世纪的岁月。

  指针所转动过的角度,意味着时间风沙般的流亡,有些事物永远无法回流。当那块银表的指针不再转动时,公爵就毅然决然地将其放回它的归处。

  或许,在世界的时针都停止转动的时候,也没人会找到它。

03

  引擎声呼啸着冲碎冬日的暖阳,透过黄昏失落的重叠云层,上校依稀回到了他记忆中的欧洲。在那里,有卡扎利诗人昼夜吟唱的诗篇,有华尔兹倒转的婉转舞步,有法国圆号优美而富有歌唱性的旋律,也有属于上校一个人的刻骨铭心。

  无数个黑夜他都会看到那个他牵挂了一生的人,他最爱那双碧色的眼睛,潮水的颜色,淡漠而内敛。第一次见面他的视线牢牢就锁在了那个人的身上,他对他的执念极深,甚至在得知对方是法国公爵之后也无法将其从心头抹去。

  同性之恋已是禁忌,更惶谈他们站在国家上的对立面——上校不得不把这份感情深埋心底,等待着它腐了烂了随时间的流逝湮灭于土。然而它却在那里扎了根,时间越久越是呼之欲出。

  尽管尽量克制,可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在各种场合以各种理由接近公爵……

  “Mesdames et Messieurs, bienvenue à Parisris……”

  机场的广播响起,传出播音员温柔友善的嗓音,上校才如梦初醒般睁开双眼——原来他已经到达巴黎。

  长期消极颓靡的心理使他的本就留下旧疾的腿没能得到好的恢复,以至于他走路都要比他人费劲许多,只是拖着重量不大的行李走下飞机就已满头大汗。

  上校感叹自己真是老了。

  他想起他和公爵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雨水倾泄的长夜。

  被攻陷的巴黎政局动荡,不少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游行抗议,这对德军来说虽然无关痛痒,但对巴黎民众来说的确影响不小。于是党卫兵将这些闹事的青年尽数抓捕予以警告。

  那天晚上,上校去了关押青年的地方处理此事,在门口与公爵擦肩而过,只一眼,他就被吸引住了,那是一张让异性都为之惊叹的面容,他微微蹙着眉,碧色的眼睛看着地面,像是遇见了极其棘手的事。

  上校就那么看着公爵走进雨中,挺秀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他有些失神。

  重逢是在一场由法国贵族举办的晚宴上。

  公爵的酒杯从粗心的贵族小姐的手上凌空掉落,下一秒稳稳落在了他的手里。

  短暂的对视,险些溅出高脚杯的红酒,以及那双好看而有力的手。

  他将酒杯递给公爵,对方接过,虽然并没有给他这个纳粹什么好脸色,但他们终归是认识了,上校为此高兴了一段时间。

  公爵第一次有求于上校是在德军踏进巴黎的第二年,纳粹开始抓捕大量法国人进入集中营。公爵的表弟由于多次参与反纳粹行动,未能幸免。

  那是个多事之秋,苏德战争刚爆发不久,公爵进入上校办公室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被繁重的文件霸占着的桌面,几张白纸随意铺在一旁,还未开放的矢车菊立于桌面一脚,被挤得喘不过气来。阳光在窗外逡巡几转,最终穿透百叶窗的阻隔照在上校的脸上,细致勾勒出他分明的棱角。

  上校抬头看到转身关门的公爵时,因公务变得烦躁的心情立刻明朗起来,他好不掩饰脸上欣喜的表情。

  公爵说明来意后,上校才了解到初次遇见公爵时,他也是为了那个爱国的愤青表弟奔波。在法国投降后,公爵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身份,根本没什么权利,地位甚至不如一个尉级德国军官。

  上校答应下来,释放一个人对他来说并不难。同时,他向公爵提出了一个条件,和他成为朋友,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出生于军人家庭的上校已经做好了将一生奉献给国家的准备,纵然他对元首的主张感到迷茫也不曾反叛,从小的教育告诉他这是责任。

  公爵是上校人生中的一个变数,如果不曾遇见公爵,上校或许会在战后回到德国安度晚年,而不是流放荒岛放逐时间然后等待死亡。

  回想曾经,这个条件或许是他在二战后流放孤岛荒芜一生的直接原因,但上校不曾后悔,公爵不会爱上一个纳粹,而他深爱着公爵,他必须把爱藏起来,不让所有人发现。

  他对公爵的执念超越了对国家的。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年老的上校在巴黎的大街上游荡着,德国政府并没有赦免他,只是看在上校老迈多病又安分守己的份上勉强同意了他出岛一段时间的请求。

  上校没有选择回到德国,而是来到与公爵认识的巴黎。

  却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他有些迷茫。

04

  上校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那个钟表店前,那里的变化在他看来很大,它改名了——“le temps passe(时过境迁)”几个字符在被积雪覆盖的牌匾上清晰可见,上校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1944年的冬天,他来到这家店为公爵购买礼物,他已经预料到战争即将结束,他和公爵的相处也即将告终。而之所以选中这家店恰恰是因为它名为“ne disparait jamais(永不消逝)”,多么美好的愿望。

  半个世纪过去了,无论是人和事物,都应了修改后的店名“le temps passe”。

  他推开门,店内的摆设的物件很陈旧了,处处泛着三十年代的气息,上校踏过裂了缝的地板走到柜台前,他准备再在这里买一块表。

  原本只是漫无目的地看着那些做工精致的手表,目光却突然被一个物件吸引过去了,透过透明的玻璃板,一块破碎严重的依波路银表躺在一面,和他送给公爵的那块一模一样。

  “店主,请问这是什么?”

  “这是一位老先生寄存在这儿的,已经一年了,一直无人问津。”店主抬起头。

  老人死死盯这那块表,有些失神。

  店主注意到他的异常,于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老先生,这块表的主人在这里有一些留言,您需要看看吗?”

  他翻开笔记本,将写有德文的一页摊开递给上校:“如果您看中了这块表,可以 随时拿走它”

  老人看到了他半个世纪前留下的文字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泛黄,下一行写着的是他的母语,熟悉的字迹清晰地昭示了它的主人。

  “Ich liebe dich, aber Wir sind nicht zusammen.(我爱你,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上校觉得他的心脏开始抽搐般的疼痛,像被抽空了一般。因为年老而浑浊的双眼像失去了光明般暗下来。

  他尽力使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不…不用了,这真是个痴情的人。”

  老人走出这家店,外面已经下起了雪。

  他再也不会来巴黎了,这次,是真的不会了。

  -end-

文笔太稚嫩,没法写出年代沧桑感,人物形象也没塑造好。

  故事源于一个很久以前做的梦,一开始只是一个轮廓,不断扩充之后,才将它码出来。

  开头可以当成开头,也可以当成结尾来看。

  

头顶的云拥抱着月 安然悬浮于土地之上